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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觀察】市場誇大脫歐風險

                                                                           2016-06-30

 

  明白真相的觀察者都承認,英國脫歐並不是經濟上要脫歐,而是在立法和移民等領域上脫歐。除此之外的領域,特別是經濟領域,英國和歐盟雙方基於自身利益,仍然可以而且必須繼續密切的合作。因此誇大英國脫歐的危險並不符合事實,以此為藉口的市場投機活動和市場波動也不可能長久。正如脫歐運動的領軍人物鮑里斯·約翰遜所言,英國股市指數仍然高於去年秋季,英鎊匯率仍然比2013年、2014年高,整體經濟狀況良好。「曆史將作出判決,英國人民的選擇是正確的。」香港商報記者龍鎮洋     

  英國脫歐的後續影響還在发酵,金融市場的波動還在延續。三大國際評級機構也趁火打劫,共同對英國投下了下調評級的重磅炸彈。不過,英鎊對美元始終在1.3的上方,而歐元對美元則大致平穩,且略為走強。英國和歐元,是一條藤上的兩個苦瓜,脫歐事件對於雙方的影響大體是一樣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很顯然,市場並沒有什麽真正的危機,波動不過是投機力量趁機制造恐慌,如同巨鯨捕獵必須攪動波浪,這樣才好趁機獵殺。

  歐美媒體的炒作之風素來強勁,一些媒體言論誇張地渲染了英國脫歐的負面後果的嚴重性。有人甚至不恰當地將脫歐公投類比亨利八世與羅馬教廷決裂、英國決定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及英國內戰。

  在理論上,筆者認同脫歐派,並相信英國脫歐非但不是大壞事,反而於歐盟和英國雙方都是大好事。現在各方需要做的是接納和調整,而不是試圖懲罰英國以阻止歐盟的進一步解體。正如德國總理默克爾所言,「英國還將是我們的親密夥伴,經濟會把我們拴在一起。」而非常可能接替卡梅倫出任首相的脫歐領軍人物鮑里斯·約翰遜也說,英國和歐洲未來的合作和夥伴關系,在眾多領域將會更加緊密,而不是疏遠。

  默克爾和約翰遜的觀點,都點明了英國和歐盟關系的本質——不存在經濟合作上的斷崖式脫歐。英國和歐盟的關系,絕對不會是俄羅斯和歐盟的關系。因此,目前的市場波動,顯然屬於過度反應。三大國際評級機構的所給予的負面理據,亦不過如同媒體的誇張炒作,僅僅為了吸引眼球。

  英歐貿易夥伴關系不會斷

  標普稱:「我們認為這一(公投)結果是有重大影響的事件」,「降級反映出,我們認為英國公投退歐的結果會削弱英國決策的可預見性、穩定性和有效性,影響英國的經濟、GDP增長、財政和外部收支平衡。我們認為,執政的保守党內部和英國社會整體對歐洲的問題可能不會迅速复原,可能妨害政府穩定,讓經濟和其他事務的決策變复雜。」標普還指出,除了經濟前景、財政和外貿,負面的評級展望還體現出,英鎊作為儲備貨币的角色面臨風險。英國的歐盟成員國身份曾支撐英鎊的儲備貨币地位,退歐可能讓英鎊隨著時間推移削弱其全球儲備貨币的作用。

  不過,美國財經評論員克萊姆認為,誇大其詞的風險推斷是不符合事實的,因為英國脫歐後的實際差異並沒有那麽大,英國在歐盟內部的身份本來就很特殊,基本上是歐盟當中的名義成員。富國投資研究所全球股市高級策略师瑞恩也說,「我認為擔憂情緒將會影響市場,但經濟方面的影響就要小得多,尤其是長期來看。」英國脫歐公投已醞釀多年,並非什麽突发的「黑天鵝事件」,各種可能的利弊其實都是已充分辯論和思考過的。英國政府不但對於短期的市場波動有非常充分的准備,對長遠的政治和經濟後果也有充分的盤算和應對措施。

  英國財政大臣奧斯本說,英國與歐盟國家正在為打造新的夥伴關系做出努力,然而,任何人都不應懷疑英國維持國家財政穩定的決心。英國經濟基礎強勁,有強大的競爭力,商業活動的大門會繼續為所有外國大小企業敞開。英國和歐盟雙方,都會確保英國能夠與歐洲其他國家結成為貨物貿易和服務貿易提供最優條件的、長期的經濟關系。因為這完全符合雙方利益最大化原則。

  「我希望英國,這個擁有悠久自由貿易曆史的偉大國家與歐洲的鄰國、北美的友國和英聯邦各國,以及中國和印度等重要的夥伴建立最強大的經濟聯系。我不願見到英國疏遠歐洲或其他任何一個國家。」奧斯本說。

  順利脫歐可避歐盟解體

  在英國脫歐公投的結果公布之後,歐洲各方確實是幾家歡樂幾家愁的局面。支持留歐的媒體繼續炒作各種反對脫歐的新聞,歐盟官僚陣營內部也悄然冒出了要在脫歐談判中懲罰英國的情緒,而支持脫歐的英國保守党陣營則開始探討順利脫歐的可能路徑了。

  在相關各方還在為英國脫歐後果擔憂、恐懼和憤怒的時候,脫歐運動的三大思想旗手之一的丹尼爾漢南日前发表專欄文章為脫歐談判做輿論准備了。在法國人威脅要將英語趕出歐盟的不友好氣氛開始彌漫的背景下,漢南說,盡可能友好地達成脫歐協議,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漫長的爭吵是英歐雙方最不願意看到的結局。

  歐洲議會議長舒爾和歐委會主席容克,對於英國脫歐可能引发其他成員國脫歐的多米諾骨牌效應最為擔心,所以這兩位歐盟領導人在英國公投結果公布後都曾憤怒地指責過英國带壞風氣,並希望立即啟動程序,讓英國趕緊走。針對這一情況,漢南辯解說,對布魯塞爾的不信任並非英國獨有,而是歐盟各國都存在的政治情緒,歐盟內部的民意調查紀錄顯示,西班牙、德國、法國、瑞典都有相似的民意,希臘的脫歐民意則更高。但與歐洲其他國家的民粹主義政治領導人不同的是,英國的歐洲懷疑論者都是傾向於國際主義和自由貿易。法國的右翼領導人勒龐不僅憎惡布魯塞爾,而且憎惡美國的資本主義和自由主義。

  漢南說,英國的脫歐運動領導者,無論是他本人,還是可能接替卡梅倫出任首相的鮑里斯還是現任司法大臣戈夫,其實都是歐洲文化的熱愛者。鮑里斯本身在歐洲大陸接受過教育,能夠流利使用德語、法語和意大利語。戈夫本人酷愛歐洲文化,妻子是意大利人,他脫歐的核心關注點是拿回英國的立法和司法權。鮑里斯和戈夫一直都強烈主張英國和歐盟在貿易上緊密合作,英國雖然脫離歐盟組織,但多元化和民主是英國和歐洲大陸國家必須共同扞衛的歐洲價值。

  脫歐路途仍有諸多考驗

  歐洲大陸各國的脫歐勢力,全都比英國的脫歐勢力更加激進,法國的民族前線、德國的反移民替代運動和東歐的本土主義政党,可能都會像意大利的五星運動和西班牙的社會民主力量党一樣采取激進的方式進行反歐盟活動。因此,歐盟對待英國脫歐的談判過程問題,必須盡可能平順友好,否則歐洲危機就可能重燃,並由意大利向法國蔓延。

  漢南特別推薦了戴洛的建議,認為他是歐洲聯邦主義思想的識途老馬,知道如何解決英歐分家的路徑。戴洛認為,最方便簡捷的解決辦法,就是在共同市場而不是共同政治制度的基礎上,給予英國「最惠國夥伴關系」。

  戴洛在1985年至1995年出任歐盟委員會主席,任內負責推動建設歐元的框架,並最終令歐元在1999年誕生,被譽為「歐元之父」。他的建議,也得到另外兩位歐盟資深政治家的認同。第一位是1974-1981年任職的法國前總統吉斯卡爾·戴斯亭,他因主持起草《歐盟憲法條約》,又被譽為「歐盟憲法之父」。另一位是比利時前首相居伊伏思達,他是「歐洲合眾國」的倡導者,現任歐洲議會歐洲自由與民主派同盟党團議員,他的書籍《走向歐洲合眾國》是影響歐盟政治发展的重要著作。

  漢南認為,這三位歐盟資深政治家的意見,其實已為未來的英歐關系規劃了基本框架藍圖。脫歐後的英國,終結歐盟對於英國的最高司法權,然後英國分階段、按步驟逐漸撤出幾個非經濟領域的成員身份,包括外交、刑事審判、農業、漁業和公民身份。但在經濟領域的安排,可以絕大部分仍然保持不變。

  當然,細節安排非常重要。因為歐盟對於經濟領域的定義,非常寬泛,例如環保法規就被歐盟看成是單一市場的組成措施。如果仲裁未來的貿易糾紛,也是非常關鍵的要點。是否需要在歐洲自由貿易協會之外另外設定組織,還是在現存歐盟機構組織基礎上進行功能分工,都是需要深入探討的細節。

  至於特別敏感的移民問題,漢南認為,脫歐後的英國公民不再適用歐盟公民身份,同時英國也收回移民控制權,有權拒絕和遣返不合適的對象。但是英國和歐盟之間,必須保留必要的勞動力流動自由,這個方面會跟脫歐前的事情大致相同,雙方符合條件的公民都將享受在對方居住的權利。

  漢南認為,脫歐過程不可能迅速,畢竟有大量的細節需要磋商和確定,而且公投當中48%人投了反對票,特別是蘇格蘭、北愛爾蘭和倫敦地區,因此各方面的利益必須要照顧和平衡才能不引发矛盾。不管怎樣,一個平順友好的脫歐過程,才符合各方利益,也是阻止歐盟陷入解體危機的最好預防措施。

  鮑里斯規劃未來藍圖

  6月27日,記者出身的脫歐運動靈魂人物鮑里斯。約翰遜重操舊業,在每日電訊報上发表專欄文章,為脫歐談判和脫歐後的英國政治勾畫藍圖。

  他還高度贊揚脫歐公投是英國曆史上前所未有的重大民主事件,因為曆史的英國從未有這麽多人參與到一個特定問題的決策中去,從沒有這麽多人為了一個問題的解答,而如此深入地憑著良知去思考和苦苦尋求正確答案。

  勝利並沒有讓鮑里斯沖昏頭腦,微弱優勢的公投結果,讓他明白未來脫歐道路的艱難。他說,在脫歐的道路上,脫歐派必須盡最大努力讓反對脫歐的人感到滿意。

  鮑里斯辯解說,很多人批評說,支持脫歐者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對移民湧入的恐慌,但實際情況並不是這樣。根據他所接觸的數以萬計的選民的意見,他認為,支持脫歐的最大原因是贏回對國家的控制權,因為歐盟的體制已經嚴重傷害了英國民主和自由的政治傳統。恢复人民選票的效力,用選票選擇國家事務的管理者和管理方式,這是公投脫歐最為關鍵的原因。

  「我相信,對偉大英國傳統的堅定信念,是激勵人們踴躍投票選擇離開歐盟的主要動力,離開機構臃腫和官僚主義嚴重的歐盟,英國必定會比過往更加繁榮昌盛。我認為,他們的分析是正確的,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當然,我們必須承認,這個投票結果並非是壓倒性的勝利,」鮑里斯在他的專欄文章中如此說。

  在投票中,超過1600萬人選擇了留在歐盟。鮑里斯說,「這些都是我們的鄰居,我們的兄弟、姊妹,他們也作出了他們認為正確的選擇。」在一個民主社會中,多數人可以決定我們的公共選擇,但每一個個體的權利和價值都是平等的。公投的勝利者,必須體察留歐者的失落和焦慮,必須伸出熱情的雙手去擁抱他們、安慰他們。

  鮑里斯贊卡梅倫表現

  他高度贊揚了首相卡梅倫、財政大臣奧斯本和英格蘭銀行行長卡尼在應對公投後市場波動中的傑出表現,並認為他們為英國經濟近年的良好表現作出了巨大貢獻。為了防止蘇格蘭公投再次出現,鮑里斯呼籲英國人以英國為榮,對英國未來要充滿信心和希望,並相信團結一致的聯合王國四大民族能夠再創曆史輝煌。他認為,在自由貿易夥伴的原則上與歐盟重新談判雙邊經貿關系,更符合聯合王國各方利益。

  「我一直高度強調一點就是,英國從來是,而且未來也必定是歐洲的一部分。在藝術、科學、大學教育和環境保護等眾多領域內,英國和歐洲大陸國家的合作和夥伴關系,將會更加緊密。在英國居住的歐盟國家公民,權利會得到全面保障,同樣,居住在歐盟國家的英國公民,權利也會得到全面保障。」英國人仍然可以到歐盟國家工作、生活、旅遊、學習、買房和定居。自由貿易和市場准入,在英國和歐盟之間將一如既往。英國仍將是歐洲的重要力量,在外交、國防、反恐和情報分享等一系列維護地區和世界安全的重要領域,英國仍將在歐洲大家庭中发揮領導者作用。英國每年奉獻給歐盟的近百億英鎊,從此不需要再繳納,此筆開支未來可以優先用於英國的公共醫療服務。

  鮑里斯強調,最重要的變化,當然不會很快實現——就是英國從歐盟獨特而不透明的立法體系中撤離,歐洲司法法院那些繁冗、复雜、瑣碎的法規未來將不會再困擾英國。這將會是英國的黃金機遇,而不是一個動蕩的威脅,英國將根據自己的國情實際確定稅收和制定法律。對於移民政策,英國政府將擁有絕對在自主權,可以充分平衡人道主義精神和商業及產業发展的需要。英國未來,將能夠自主地與世界上許多正在蓬勃成長的經濟體展開自由貿易,如果不脫離歐盟,這就無法實現。

  「對於未來,我們沒有理由不樂觀,」鮑里斯說,「英國正在重啟,重設和升級,以能夠更好地與世界對接。這常地震式的政治運動,值得世界各地的政治家學習。我們聽見了數百萬被遺忘的人民的聲音,在英國富時100指數公司的高管們的收入是他們的普通員工平均收入的150倍的情況下,這些全球化大潮中的沉默的大多數的收入卻從來不曾有增長。」鮑里斯自信地宣告:「曆史將作出判決,英國人民的選擇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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